林霄第一次见到小神明，是在人间一个破败的古庙里。那时他刚撑过一阵子营养不良，饿得眼冒金星，一头栽进庙宇最角落的功德箱里。结果摸出来不是破票子，也不是铜板，而是一枚温热的小玩意儿，像只巴掌大的狐狸，眼睛会亮。

「喂，死凡人。」小神明蹲在供桌沿上，尾巴尖轻晃，声音像小石子掉在冰面上，清脆又疏离。「捡到东西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尤其是在这种破庙里。」她手指尖悬在林霄头顶，像根无形的线，要把他提溜起来扔出去。

林霄当时饿得直哆嗦，但还是强撑着直起腰，咧嘴笑：「小神仙，您……您这是在跟谁说话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饿了三天……」他手忙脚乱掏出身上最后一块干粮，讨好地递过去。

小神明眼睛倏地瞪大，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她慢悠悠伸手，「啪」一下把干粮拍在供桌上，自己趴下来，用狐狸小脑袋蹭林霄的裤腿。「就你这身板，饿三天也撑不住吧？还神仙，我看是鬼仙都算不上。」嘴上嫌弃，小爪子却偷偷摸了摸那块干粮，香气混着纸钱灰，钻进他鼻子里。

林霄嘿嘿直笑，心里美滋滋。第一次啊，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还夸他身板硬朗，虽然口嫌体正直。他屁颠屁颠上前一步，想要凑近再听听这小神仙说话。结果刚靠近，那根无形的线就绷紧了，把他往后狠狠一拽。

「啧，滚。」小神明翻了个白眼，尾巴尖子抽得快。

林霄被拽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站稳，不死心地又凑上去：「神仙，您……您贯常住哪里啊？我……我给您带些吃的……」他掏出怀里仅剩的半块糕点。

这次小神明没拒绝。她小爪子扒拉过来，飞快叼走糕点，抱着就往角落里啃。小脑袋就搁在他的腿上，呼噜呼噜的，粉嫩的鼻头还蹭他手背。「本神明独居，在月桂树上。」啃得嘴角沾了芝麻，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凡人别靠太近，沾染了你那股子土腥气，嫌烦。」

林霄看着她甜腻腻啃东西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好笑。小神仙还挑食呢！明明刚才嫌弃他，现在又吃他的东西。他忍着笑，伸手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耳朵，结果又挨了一记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