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蹲在菜市场角落，汗浸透了T恤，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面前摆着几把青菜，叶子蔫巴巴的，还带着水渍。卖菜的大爷嗓门洪亮，吆喝着：“新鲜！今天这菜嫩得很！”

旁边传来细碎的女声：“小姑娘，这菜看着不太新鲜啊。”

说话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涂着鲜亮指甲油，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非富即贵。她手里捏着一把菜，挑三拣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夏花没吭声，手指飞快地掐着菜梗，动作麻利得像在给物件分类。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砸在菜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算我三棵吧。”时髦姑娘还是没放过她，拍了拍手里那几棵被夏花挑出来的，叶子发黄的不忍直视的青菜。

夏花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麻利地把那几棵菜装进塑料袋，用绳子束好，递过去。硬币叮当响，时髦姑娘掂量了一下，没找零就走了。

夏花攥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五毛的硬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不是心疼这几块钱，是心疼那姑娘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凭什么？就因为她们穿的不一样，说话的腔调不一样，就能这样看不起人？

她梗着脖子，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但脸上还是保持平静。这点钱，够她吃两顿饱的了。她得省着点花。

下午，她去批发市场淘衣服。批发市场的味道更冲——各种廉价洗衣粉、牛仔裤、化纤布料混合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化学气味。夏花像条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眼神像鹰一样精准。

她找到了一件牛仔外套，洗得发白，但版型还不错，价格也便宜。摊主是个叼着烟的壮汉，爱搭不理的。夏花蹲下来，仔细看着衣服，手指戳了戳面料，又掀开内衬看了看，还闻了闻有没有异味。

“这件，四十。”

壮汉没看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点了点。

夏花把钱递过去，接过外套，抖了抖，拍打掉上面的灰尘，直接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虽然有点大，但好改。

走出批发市场，天色已经暗了。夏花抱着新买的外套，手里还剩几块钱。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只小兔子在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