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黑得像个屁，多洛雷斯刚把油灯捻亮，那豆点大的火光就晃得她眼疼。她揉了揉眼，借着光瞧了瞧桌上摊开的报纸，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头疼。外面又在闹什么鬼，这伦敦的屁股沟里，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

“轰隆隆——”街对面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多洛雷斯皱了皱眉，放下报纸，抄起毛线活儿里的针，随手戳了戳对面的墙。这鬼地方隔音比驴粪还差，隔壁老王哼哧哼哧喘气都能听见。

她低头喝了口冷茶，又打了个哈欠。刚到伦敦没多久，就被这乱糟糟的市面搞疯了。报纸上天天说的罢工、游行，好像不是新闻，是家常便饭。这不，今早出门看见街头又堵得像瘫痪一样，卖早点的老汉坐在小推车里，脸都绿了。

“多洛雷斯小姐？”一个甜腻得像搀了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还带着点蕾丝边摩擦的脆响。

多洛雷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下梯子。阁楼下客厅里，一个穿着紧身白蕾丝裙的女人正站在壁炉前，手里拄着镶宝石的烟铲，尾巴尖晃啊晃的。她头发卷得像刚从柠檬水里捞出来，脸上脂粉层层，活像个刚出炉的甜派。

“露西夫人？”多洛雷斯板着脸，躲开对方的目光，“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吓唬我？”

露西夫人咂咂嘴，手指在烟铲上划来划去，像在摆弄什么宝贝：“哎呀，我们女人嘛，就是喜欢热闹。听说你们这些‘新青年’在搞什么合作社，真想看看啊。”

多洛雷斯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巴黎来的贵妇，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她自己。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果然，外面一群工人正举着红旗喊口号，几个警察举着警棍在前面护着，场面活像打群架。

“露西夫人，您来得正好，”多洛雷斯头也不回，“缺个翻译。他们说的‘面包与自由’，您翻译一下？”

露西夫人夸张地捂住嘴，蕾丝裙下的腿抖了抖：“哎呀，多洛雷斯小姐不帮我就不帮了？不过嘛……”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觉得那些人肯定是要闹事的。您知道，伦敦这蓝血贵妇人，最看不惯他们这些……嗯，下等人。”

多洛雷斯转过身，盯着她：“您说谁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