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黑得像个屁，多洛雷斯刚把油灯捻亮，那豆点大的火光就晃得她眼疼。她揉了揉眼，借着光瞧了瞧桌上摊开的报纸，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头疼。外面又在闹什么鬼，这伦敦的屁股沟里，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

桌上那份《工人时报》的头条黑体字都透着火气——“全城交通瘫痪！十万电车司机齐声罢工，要求提高面包价！”。多洛雷斯嘴角抽了抽，合上报纸，靠在粗粝的墙壁上。罢工？这算什么新鲜事儿。伦敦这旮沓，无论刮什么风，总会有些鸟儿跳出来扑腾两下。

街上传来嘈杂声，敲打铁桶的抗议、吹胡子瞪眼的警察吼叫、还有零星的叫骂声，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见个大概。今儿个又是哪个倒霉蛋挑头了？牛奶匠？面包师？还是那些个时髦巴黎归来的社会主义者？多洛雷斯想起昨天在咖啡厅听到的消息，说是一群叫“赤色先锋”的小崽子又在搞什么“伦敦实验室大游行”，要冲进科学协会总部来着。

“实验室大游行？”多洛雷斯嗤笑一声，把油灯往桌上一顿，灯影晃了晃，“他们懂科学个屁，就知道举旗子喊口号。”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好奇。那些个天天喊着要“升维”的家伙，到底图什么？她摸出兜里那枚几乎磨平的铜币，在粗糙的木桌上转了转。铜币是上个月在某个旧书摊上淘的，据说是“伦敦精神学会”的早期纪念章。学会？多洛雷斯觉得这名字比那些光喊口号的“赤色先锋”听起来靠谱多了。

突然，阁楼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多洛雷斯吓了一跳，以为是楼下的邻居又上来了，抄起桌上的报纸就往后一挡。进来的是个裹着旧外套的陌生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点油污，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公文包。

女人显然没看见多洛雷斯，径直走到窗边，扶着窗框往外瞅。她似乎听出了楼下的动静，眉头皱了皱，低声自言自语：“警察今天很……不团结。”

多洛雷斯挑了挑眉。这女人是听错了吧？警察还会不团结？还是说她说的“不团结”另有意思？

女人转过身，注意到了多洛雷斯。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姑娘，没吓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