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光线昏暗，空气黏糊糊的，像夏天蒸出来的桑拿。沈知意正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转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飘得老远。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锦缎长裙，珠翠堆砌，衬得她愈发娇艳，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外面堂屋，沈家老爷子沈正坤刚咽了气，亲戚们正噙着泪吊孝呢。沈知意没去，她在那儿坐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沈老爷子留下的那几处庄子连带着外孙的亲事都一并套利。沈家外孙是她娘家侄子，名正言顺的沈家继承人，只要把那头婚事成了，她在京城还能不能立足，就看这一步了。

沈家老太太王氏坐在旁边，手里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她早就看出来了，这表姑娘心术不正。当年她爹娶了王氏，可不是看中她，肯定是冲着沈家这摊子家业来的。如今老爷子走了，她立马就翻了脸，连句正经话都没留下，就想着把外孙绑在沈家，自己好上位。

"知意啊，你可得给老爷子送送行。"王氏叹了口气，看向沈知意，"这外孙，是你哥唯一的指望，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沈知意眼珠子轻轻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容："妈，您这话说的可就对了。我哥是沈家的大少爷，这外孙就是沈家的孙子，合该由沈家操心。您要是真疼我哥，就别管我，让我自个儿玩。”

王氏气得差点把佛珠摔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爷子尸骨未寒，你就敢这么不孝？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靠着这外孙的身份在京城横着走？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沈知意嗤笑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妈，您教训得是。我错了，我这就去送送老爷子。"说完，她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像只准备扑食的画眉雀。

王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绞痛。这女儿，从小就骄纵惯了，她爹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嚣张，现在她爹死了，她还指望谁去管教她？王氏只能叹口气，继续捻她的佛珠。

沈知意走到堂屋，对着沈正坤的灵位屈膝行礼，嘴里念叨着几声"爷爷保佑"。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对着一堆木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