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雷声格外响，把林阳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他盯着天花板，宿舍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在闷热的夏夜蒸腾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手机当啷掉在地上，屏幕摔了个裂痕，亮黄的光斑在地板上晃来晃去，像个笑话。

高考倒计时还有三天，可林阳觉得自己的人生比这三天更短。成绩单像张张嘲讽的脸，摞在书桌一角。父母在外地打工的音讯断断续续，桌上那碗拼多多拼来的泡面孤零零地坐着，面饼卷着油渍，散发出廉价的香气。他抓了抓头发，昨天社团开完会回来，路过夜市，被烧烤摊的喧闹声吸引，顺手掏出兜里最后二十块钱买了串烤肠，剩下的钱够应付今晚的住宿费就不错了。

"咔哒"，门被推开。室友张伟探个头进来，满身酒气扑面而来。"哟，林阳，还在这儿学习呢？我跟你说，这最后三天别太拼了，考不好也得上大学，大不了复读呗。"张伟瘫在床上，把脏袜子随意地扔在地板上，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阳没动，没心思跟他争辩。重生前的他，就是这样被这种话给忽悠瘸的。他记得一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高三，结果呢？录入了个三流专科，毕业出来就是aya打零工的命。那一晚，他被校外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没钱，要身家没身家，最后被泼了一脸油漆，狼狈地跑回家躲了整整三天。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林阳接起来，只听见父亲沙哑的声音："阳阳，爸下周能回来一趟，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腊肉......"他鼻子一酸，突然想流泪。上辈子他连腊肉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挂了电话，林阳掀开蚊帐跳下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狭长的光带。他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成绩单。数学98分，语文75，理科综合130......这简直比他想象中还不如。

夜深人静，他爬上阳台，指腹摩挲着楼下的广告牌。那家新开的楼盘正打"学区房"的广告，宣传单页上画着气派的洋房，还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林阳盯着最高那栋楼，在心里默默数着：120平方米，三室两厅，总价......他苦笑了一下，高中毕业进入社会，这点钱干瞪眼都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