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对着那本竖排的《四书集注》发愁，眼瞅着太阳都爬到头顶了。

他这早饭，是隔壁老续家看他实在可怜，打包剩饭剩菜的半个馒头，就着缸里那点酸掉牙的咸菜丝。馒头硬得跟块砖，咸菜又没油水，嚼得老王腮帮子都快抽筋了。

“娘的……”老王呸了一口馒头渣子，看着桌上那支磨得油光发亮的毛笔，心里直骂街。

他老王，前辈子就是个摆摊算命的，祖上传下的这点微薄家业，也就够他娶妻生子糊口。可他老婆最近身子骨不爽快，药费越攒越高，眼看就要把家底掏空了。

街坊邻居都看不过去，尤其是他发小，张大嘴，那家伙自从做上了小包工头，嘴皮子就皮实得很。“我说老王，你家这情况，得想法子了！” 张大嘴唾沫横飞，“听说城里头搞了个新东西，叫什么……科举？” 老王当时就乐了：“科举？那玩意儿不是早八百年前就没了？你小子喝多了吧？” 张大嘴拍着胸脯：“放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城里头冒出来个什么书院，说选拔人才，给官做！你那点猴 businesses 能有几个钱，不如跟你老婆去考个举人，将来多少是个出路！”

张大嘴嘴上是这么说，可真到关键时候，他怂了。这不，眼瞅着报名期限快到了，他憋着泡没去。

老王媳妇儿倒是支持他，抹着泪说：“王哥，你别嫌弃，我跟你说实话，家里……家里实在没钱了。你要是能考上，媳妇我……我连梳子都不要了给你当盘缠。”

老王咬着牙，把攒了多年的烟钱都拿了出来。至于那点本钱，干脆把家里祖传的老座钟卖了，换了张桌子和笔。

可这科举，真是够呛。 考那玩意儿的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上百号，全是些二十出头的后生小子。老王往那儿一坐，简直觉得自己像个老怪物。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顺畅，更别提那些之乎者也了。

那书院的先生，是个须发皆白的胖老者，见老王来了，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老先生，您这是……来考的？” 老王硬着头皮：“回先生，老朽看着孩子们都能考上，也想……试试。”

先生噗嗤一声笑了：“老先生，您看您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