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端着墨锭的手在桌上顿了顿，墨汁顺着四方的口子往外渗，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黑色。他盯着那摊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玩意儿忒费。”老王嘀咕着，手指抠了抠墨锭边缘。这墨太凝实，得反复研磨。

他坐回太师椅上，望着书桌上那本《四书集注》，眼皮直打架。昨晚为了琢磨“存天理，灭人欲”这句话，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现在天刚亮，他本该去菜市场和张婶讨要几斤新鲜的韭菜，顺便看看老李家那几只母鸡又下了什么名堂。

“得，考举人咱也学人家秀才，偷偷费纸笔。”老王叹了口气，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插，准备去找块废纸画圈圈。他随手抄起昨晚剩下的墨锭，这玩意儿可金贵，得省着用。研磨是个力气活，老王抡起磨子，胳膊酸得直哆嗦。

研磨了半个时辰，墨汁总算研出来了。老王拿起毛笔蘸了蘸，在废纸上练了几个大字，顺手按了按腕。嘿，力道还是差点，写出来的字软趴趴的，跟没吃饭似的。“得，早上没吃饭，下午还得去考，这得吃顿好的压压惊。”老王心里嘀咕着，站起身往厨房溜达。

厨房里，张婶正指挥着小丫头择韭菜。“慢点儿慢点儿，别把叶子给揪下来了。”张婶嗓门洪亮，跟菜市场似的。老王踮着脚尖往灶台边凑，鼻子使劲嗅了嗅。“今儿个炖红烧肉！”他眼睛一亮，赶紧说：“婶儿，我那点……”

“行了行了，知道你抠门。”张婶斜了他一眼，递过一把韭菜，“想吃红烧肉自己买五花肉去，别指望我老头子养老婆儿子。”

老王嘿嘿一笑，抓起韭菜就走。刚走到巷口，就瞧见隔壁老李扛着锄头往这边走。老李家那几只鸡最近产蛋贼多，老王决定走这边抄近路。“嘿，老李， куча яиц？”老王操着蹩脚的俄语打招呼，逗得老李直乐。

“瞧你那德行。”老李乐呵呵地把鸡蛋往篮子里放，“比上次还多，今儿个正好去市集卖。”

老王心念一动，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摸出个红布包。“婶儿，我啥时候能考个举人回来？”他摇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

张婶哭笑不得，“做梦呢你？那得猴年马月了。”说着说着，她突然瞪大了眼睛，“老王你等等，你那布包里装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