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端着墨锭的手在桌上顿了顿，墨汁顺着四方的口子往外渗，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黑色。他盯着那摊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玩意儿忒费。”老王嘀咕着，手指抠了抠墨锭边缘。这墨太凝实，得反复研磨。研磨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还磨人。

他坐在老宅的书房里，窗外阳光正好，蝉鸣聒噪得能把人晒蔫儿。桌上除了墨、砚、纸，还有一套崭新的毛笔，笔杆子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老王拿起笔，在纸上比划了两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搁在他面前的是《四书五经》，字小得跟蚊子腿似的，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谁他喵的要考这个？”老王心里骂咧咧的。原本想着浑浑噩噩过日子，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那个老丈人，非要他考科举，说这是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老王抽自己两巴掌，我这是要往死里要啊。

研磨墨汁的功夫，他磨了半个时辰，只弄出半砚台的墨。这玩意儿磨起来费劲，还特容易报道耗。老王越想越气，干脆放下笔，靠在椅子上喘气。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比搬砖还累。

“哎，你说这科举到底图啥？”老王自言自语。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村里的娃娃们整天爬树掏鸟窝，打泥仗，多自在。现在倒好，整天对着书本，脑袋都快给门夹了。

正烦着呢，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姑娘走了进来。她头发上插着几支珠钗，脸上抹了层淡妆，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王大哥，您在这儿看书呢？”姑娘笑盈盈地问道。

老王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姑娘他认识，是邻居家的闺女，小名儿叫翠花。她平时老老实实的，今天这是喝了什么迷魂汤？

“看啥？看砖头？”老王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有点别扭。

翠花噗嗤一笑：“哪能呢，这是《论语》，您在教我呢？”

老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翠花最近嚷嚷着要考科举，说是要当个女状元。他本来以为她在胡闹，没想到还真坐在这儿啃书本了。

“教你个头，”老王摆摆手，“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教你是要把我累死。”

翠花也不生气，坐到桌边，拿起书翻了两页：“王大哥，您别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