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砸得叶远脸上生疼。她缩在废弃的牛棚里，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棉袄，能挤出的唯一暖意，就是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三天了。自从昨个儿被老公和婆婆联手赶出来，她就和女儿一起在外面冻。男人为了拿公司那个姓周的副总的好感，直接把她们母女俩扔到这个鬼地方。牛棚漏风不说，地上还结着冰，女儿半夜哭醒，她只能捧着她的脚，用自己的体温暖。

"娘，冷……" 女儿糯糯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哭腔。

叶远心一揪，赶紧把女儿搂紧了些，低声哄："不冷，不冷，娘在呢。" 可她自己身上寒气更重了。想起男人那张挂着假笑的脸，婆婆那张厌恶的脸，她牙关都在打颤。

"啪！" 她猛地一甩手，把手里冻得通红的一块黑面馒头拍在地上。馒头黏糊糊的，沾上了牛棚地上的脏泥，恶心得让人作呕。叶远却盯着它看了两眼——这是村里王婶子偷偷塞给她们的。

"咳咳……" 女儿被惊动了，小脸皱成一团。

叶远赶紧把馒头捡起来，撕下一角递给女儿："吃吧，吃完了娘再陪睡。" 她自己也抓起另一角，小口小口地嚼着。馒头又干又硬，可她嚼得飞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懂事。叶远心酸得不行，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藏在破棉袄里。"娘对不起你，娘以后再不让你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叶远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正向这边来。雪太大，男子的脸看不太清，但那身锦缎华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得救了！" 王婶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指着马匹激动地喊。

叶远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记得，他是镇上的李员外。传闻他膝下无子，正四处寻访义子呢。

女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小手抓着叶远的衣服，好奇地望着马匹。"娘，是新来的朋友吗？"

叶远擦了擦眼角，故作平静地说："嗯，是娘的朋友。你乖乖在这儿待着，娘去去就回。" 她轻轻放下女儿，蹒跚着迎了上去。

马停在了牛棚前。男子翻身下马，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心事上，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