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还在下，但牛棚外头的风声好像小了点。叶远把怀里小豆子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小家伙被冻得直哆嗦，小手小脚都贴在她身上，软软的，像块小豆腐。她偷偷蹭了蹭眼皮，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黑了，但现在不能睡，不能睡。

牛棚里就她娘俩，四面透风。外头有个人影动了动，叶远赶紧睁开眼，是收废品的王大爷。王大爷比她爹年纪还大几岁，是个孤寡汉，人还算老实，最近老看见她和娃在牛棚外面转悠，瞧着不像歹人，就收留了。

“叶家那寡妇，呢？”王大爷缩着脖子，往里头探头。

叶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点笑：“王大爷，您早啊。还在这儿住？”

王大爷叹了口气：“风太大了，回去也得冻一夜。你娃呢？怎么不让她出来暖和暖和？”

“小豆子怕生，我带着她。”叶远搓着手，想给自己和娃暖和暖。

正说着，王大爷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个破旧的棉袄，还有一条掺杂着毛的裤子。“没过多久，你婆婆病危了，在县医院。我侄子刚从医院回来，说情况不太好，怕你不知道，特地给你送来的。你赶紧去见见吧，..."王大爷后面的话没说全，但意思他们都是明白人。

婆婆病危？叶远心里一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被扫地出门就三天，婆婆就这么快就不行了？她想起上辈子婆婆那张嫌贫爱富的脸，想起丈夫李文强为了追求他那个“潜力股”妹妹，是怎么毫不犹豫地把她娘俩扔在这荒郊野岭的。

“王大爷，谢谢你。”叶远接过棉袄，棉袄又厚又硬，闻起来还有股霉味，但此刻对她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我现在就去。”

“行吧，路上小心。”王大爷挥挥手，又缩回牛棚里去了，生怕冻着。

叶远抱着小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走。雪花糊了她一脸，又冷又痒，但她一个字都没吭，心里乱糟糟的。婆婆要死了？那李文强呢？他不会就这么狠心忘了她娘俩吧？

到了医院，远远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叶远找过去，抢救室外头围着几个人影，她挤进去一看，就见李文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眼红红的，像桃子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