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叶远眯着眼，把小豆子往自己身上又紧了紧。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小脸冻得通红，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攥着她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

天亮得慢，雪停得也慢。叶远抬手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捂了许久的抹布，半点阳光的意思没有。牛棚外头，积雪没了一脚深，把那头老牛也埋了大半。老牛鼻孔里喷着白气，犄角上挂着冰碴子，眼神浑浊地看着她。

"妈..."叶远轻声唤道。

老牛没反应，估计是冻傻了。叶远叹了口气，掀开铺在牛棚一角的那张破麻袋，从里面取出小豆子。小家伙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她，小嘴一瘪："娘，我想喝奶奶。"

叶远心里一酸，刚想把怀里那点温热的水喂给他，突然瞥见窗户缝里透进一丝红光，不远处的柴房那边似乎有人影晃动。

她立刻把小豆子抱得更紧了些，蹑手蹑脚地走到牛棚外，拨开积雪，悄悄往外瞅。

果然是李春花那斜眼的贱货。她正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抱着个油灯，大概是在找柴火。远远地，叶远还看见她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棉袄，正往她手里递什么东西。

李春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斜眼直勾勾地扫了过来，像要生吃活吞了她。叶远强忍着怒意，退到一棵老柳树下，悄声哄着小豆子："宝贝乖，再忍忍，娘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她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进柴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叶远站在雪地里，手脚都快冻僵了，但心里却比这天气还冷。

"树倒猢狲散..."她咬着牙，想起昨天婆婆被抬走时的情景。王老太拉着她的手哭天抢地，说她是个不孝的儿媳；丈夫赵德高拍着胸脯说为了公司大计，不得不牺牲她这个小家；还有李春花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角的笑还没下去。

"走..."叶远拍了拍冻得通红的小手，"娘带你去找个暖和地方住。"

她解开套在身上的破棉袄，把最后一点温度都给了小豆子，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站在雪地里，寒风立刻就把她吹透了。小豆子似乎察觉到了，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