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圆坐在公交车的老位置上，后脑勺顶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这是他第三次来省城了，前两次都跟在亲戚后面，东瞧瞧西逛逛，这次不一样，他是自己一个人，揣着攒了大半年的钱，准备在城里找个店，干点实在活儿。

车到站了，上来的人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挤到马小圆旁边。马小圆往旁边挪了挪，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阿姨。他赶紧道歉：“哎，对不起，阿姨！我……我这不是没看见嘛。”阿姨皱着眉头，看了看马小圆，又看了看地上的酱油渍，还没开口，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先哭了。

周围的人都侧目看来。马小圆脸一红，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纸巾。刚擦干净，发现酱油洒在人家新买的羽绒服上，这下更加不好意思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没事，”阿姨叹了口气，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小兄弟，不是你的错，我这羽绒服本来就不是新的。”

马小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站起来就要去付车费。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嘿，你这人，怎么还怪别人呢？占你点地方了？”

马小圆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穿得利落的年轻女人，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个利落的马尾。女人手里拎着个双肩包，看样子也是刚下车的。她的眼神挺利落，扫了马小圆一眼，又扫了扫地上的痕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阿姨，是我没注意。”马小圆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阿姨摆摆手，低头哄孩子，“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上班。”

马小圆点点头，正准备离开，那女人忽然开口了：“嘿，等一下，你把纸巾扔垃圾桶里就行了，别弄得到处都是。”

马小圆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女人嘴角好像噙着一丝笑意，但马小圆没看出来，只觉得她说话挺冲。

“哦哦，好。”马小圆应了一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心里琢磨着，这城里人说话真不一样，前两天还碰着一个老大爷，Nononono地说他弄脏了人家的裙子，烦死了。

“我叫林圆，你呢？”女人又问了一句。

“我？我叫马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