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圆在公交车上迷迷糊糊地晃荡，也不知道是车晃得，还是心里晃得。窗外的树啊楼啊一阵儿一阵儿地刷过去，跟耍杂技似的。这第三次来省城，跟前两次跟亲戚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不一样，这次是揣着鼓鼓囊囊但又不明所以的钱包，准备喘口气自己来找活干。他打定主意，不学那些花里胡哨的，得多实在的活儿多实在。

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但总得装装精神。第三次来，比前两次熟门熟路多了，至少知道哪个站点能下车离他要找的那种小餐馆近。前两次跟亲戚混，吃好喝好是没得说，就是兜里比脸还干净，一点自己的活计没摸过。这次不一样，这一趟是自己攒钱来的，总得有点儿啥表示。

眼前突然一花，马小圆猛地睁开眼。咋回事？前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姑娘，正歪着头看他呢。姑娘也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挺齐挺亮的。“看啥呢？”她声音脆生生的。

马小圆心里咯噔一下，脸有点儿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的布鞋也快开了胶。跟前面这姑娘比，那是两个世界。姑娘打扮得跟城里流水线下来似的，裙子派对，妆容精致，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他赶紧低下头，装作看窗外。

“我也是第三次来这儿了，”姑娘自顾自说着，“不过我是来面试的，你呢？来找活儿的？”

马小圆心里“咯噔”又一下。面试？他这种小学文化，找啥面试？看姑娘不像说谎，又听出点意思来，试探着问：“面试……啥活儿？”

“开餐馆的，做老板的。”姑娘笑嘻嘻地说，“我是来当管事的。你呢？”

管事的？马小圆脑袋里嗡的一声。他这种粗手粗脚的山里娃，能当啥管事的？心里直打鼓，但面上还是硬着头皮：“我……我寻思找个洗菜的，或者后厨打杂的。”

“洗菜好啊，”姑娘眼睛亮了一下，“我们吃饭馆正好缺人。你行李都在附近住吗？”

“嗯……不远，租了个小破屋。”马小圆有点不好意思。

“行，那明天过来吧，早上九点，别迟到。”姑娘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个名片夹，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餐馆的地址，你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