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墨把日记本往桌上一扔，声音有点粗。"我说李昱，你看看这写的，我他妈三天没合眼了。"

李昱吸了口烟，眉头皱着没说话，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烟灰缸。屋里挺暗，只有台灯的光圈在桌上晃。窗外 Indicator灯闪烁，车来车往，他烟头上的火苗跟外面那些红点似的忽明忽灭。

"我懂，你压力大。"李昱终于开口，语气是那种老搭档才有的不耐烦，"但你这种写法，跟写小说似的。还特么带情绪的，'烦躁''焦灼'这种词，你当自己是文人呢？"

陈文墨撇撇嘴，伸手摸了摸脸，脸上夜里凉的。他兜里手机响了，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没接。

"喂。"他对着空气喊了声，声音闷闷的。

李昱抬头看他："谁？"

"不知道。"陈文墨把日记本往旁边一推，"可能是查账的。"

查账的？李昱心里咯噔一下。这日记本上不说三次往账上打钱吗？每次都是两百块，打给个没说名字，没说地址的人。陈文墨这人就神神叨叨的，搁以前，这账都能查出一部谍战剧来。

"你跟他们说的找我问话的事，办妥了？"李昱翻着那本子。封皮是牛皮纸的，边角都磨得卷起来了，里面夹着几张用过的纸巾。上面还沾着油渍，像是中午在路边摊吃面沾的。

陈文墨没直接回话，反而从抽屉里翻出一打红绿灯牌，往窗户上扔了几个。外面楼下环卫车开过，灯光扫在红牌上，红光晃眼。

"差不多了。"他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昱眯着眼问。

"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陈文墨把日记本又推回来，指尖划着某一页，"你看这儿。'晚十一点半，从后门出去，有人在我身后十米。我停了，他没停。'"

"你停车了？"李昱翻到那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墨迹深浅不一，像是没睡醒写的一样。"那你不追啊？"

"我……我追了。"陈文墨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抠着稿纸边缘，"但我追不上。他跑太快了。"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把烟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几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顶的灯照着地，像几盏移动的路灯。环卫车走远了，红牌还在地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