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要下一辈子似的，淅淅沥沥没个停。李海棠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摇着把油纸伞，看着巷口的槐花被雨水打得稀烂。她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这鬼天气，客骨头能来吗？

面馆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红布招牌，上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海棠面馆”。这店是她姐姐留给她的，开了整整五年。姐姐走的时候，十字路口那棵老槐树下，海棠正开得热闹。她总说，这店得叫海棠，才应景。可姐走了，这店也冷清得像坟头草。

李海棠今年二十六，刚过了头生发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鞋的脚，叹了口气。人年轻，脸也年轻，可这手，这眼角细细的纹，哪是二十六岁该有的样子？

“姐，今天雨水大，你可别出门了。”她回头对里头的弟弟李子说。李子比她小四岁，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少年，整天不是窝在店里看书写字，就是望着窗外发呆。自从没了姐姐，他就像丢了魂。

“知道啦，你这么着，我就不去了。”李子头也不抬地回道。

姐以前总说，这店得有个男子汉撑着才像话，可她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现在倒好，弟弟大了，可看着就让人发愁。

“铛——”面馆门廊上，雨打铜铃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响亮。

李海棠心里一跳，赶紧开门出去。门口站个男人，长得又高又大，穿着件颜色发白的青布长衫，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你……没事吧？”李海棠举着伞过去，看着男人头发滴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男人抬起头，脸上沾着不少泥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面……面馆是……是这附近吧？”他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是堵了块石头。

李海棠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这怪人怎么问得这么费劲。她指了指里头：“进去喝口热水吧，你淋了这么久。”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露出点鬼祟的意思。“好，好，谢谢……姐姐。”他进门的时候，鞋底踩得地面上一片积水，溅了李海棠一裤腿泥。

李海棠没好气地跺了跺脚，心里嘟囔着倒霉。可男人刚坐下，就对着她，眼神直勾勾的，让她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