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敲得面馆门口的青石板“啪啪”响。李海棠站在柜台后，手里忙活着一碗刚煮熟的阳春面，面条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她抬眼瞅了瞅窗外，雨丝细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织进一张巨大的网里。

“这鬼天气，客骨头能来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里的碗筷又快了几分。

面馆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红布招牌，歪歪扭扭的字迹在雨水中晕开一层水渍，显得有些滑稽。李海棠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想笑，想当年她哥嘴馋，硬是逼着她把这名字刻上去，现在看来，倒也成了个念想。

“姐，外面有人敲门。”弟弟李东海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带着一股子水汽。

李海棠应了一声，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门板一开，一股冷气夹着雨水的腥味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扛着个画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服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姑娘，能借个地方避雨吗？”男人嗓门洪亮，雨水顺着他的眉毛滴下来，在脸上划出几道沟壑。

李海棠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狼狈，但人看着挺精神。便侧身让他进来，顺便把他拖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快擦擦，别着凉了。”

男人连声道谢，从画板里翻出块干布，胡乱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他的眼神总往李海棠的铺子里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要吃饭吗？”李海棠问他。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好，谢谢姑娘。”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递给李海棠，“这些够不够？”

李海棠接过钱，数了数，够吃两碗面了。“不够，你要吃两碗。”

男人哈哈一笑，重新站起身，扛起画板走到柜台前：“那就两碗阳春面。”

李海棠心里嘀咕，这人看着不像一般人，怎么开口就要两碗面。但她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后厨里烟火缭绕，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李海棠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面条。水汽氤氲中，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十年前，她还是个刚出道的面馆小老板，那天也是下雨，她哥拉着她来开店，说这里能看见最美的海棠花。她哥走之前，还笑着对她说：“海棠，你要像这海棠花一样，永远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