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砸在面馆门口的棚子檐口，溅起细碎的水花。李海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刚蒸好的肉包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柜里。这鬼天气，蒸出来的包子steam都快散没了，更别说等客了。

街对面布料店的老板娘王婶凑过来，扒着柜台边往里瞧，“我说海棠，今儿个这雨，怕是得下几天了。你那几斤葱都露着吧？别冻蔫了。”

“没事，王婶。还有一捆在棚子里呢。”李海棠往灶台边上扫了眼，“你那新进的丝绸料子，收好没？雨一泡，怕是得褪色。”

“多亏我存得好，都包三层呢。”王婶咂咂嘴，“不过你这面馆，今儿怕是难开张了。我算了算，两条街里头的药铺、茶馆，这会儿都没一个客影子。”

李海棠低头搅了搅手里的面汤，小拇指在滚烫的汤碗里转了转，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眼皮发麻。“谁知道呢。天塌下来有高的顶着，生意不好做，天好又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这雨下得邪乎，昨晚响了一宿，今儿个照旧。店里连个苍蝇都难得见着，更别说捧着铜板找她要碗阳春面的人。

“吱呀”一声，门被踹开了。水花四溅，门口的瓷猫像被淋成了落汤鸡，扑棱着耳朵站着。一股泥水味儿扑面而来，李海棠皱了皱鼻子，回头看了王婶一眼。

王婶倒是不意外，乐呵呵地等着。“哟，这雨里还能收到갓生？”

进来的是个男的，板寸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背对着门，正指挥着店伙计搬桌椅。他身上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裤腿膝盖处都是泥点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嚓啪嚓”的声响。

那伙计手脚麻利，三下两下就把几张八仙桌摆在了屋檐下。那男的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提着画板，上面沾满了雨水，晕开的水渍像泼了墨的痕迹。他左眼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右眼盯着李海棠，嘴角咧着，露出两颗尖牙。

“老板娘，没关门吧？”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没有。”李海棠接过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外面雨大，怎么进来的？”

“采风。”他比划着，“看你这面馆敞亮，特意绕过来。”他手里捏着块毛巾，慢悠悠地擦拭着画板，“刚到这儿，手机又没信号，淋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