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甜甜把煮粥的活儿揽下来，颠颠跑进灶房，怀里还揣着半块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八零年头的厨房，烟熏火燎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可李甜甜脸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妈，粥快好了！”她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一边喊。

李晚晴在炕上被女儿搀着起来，腿脚还软，这丫头一身的煤灰，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小泥猴，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灶台上的油灯还亮。

“哎，好，就来！”李晚晴摆摆手，主要是腿麻，真心不累。

粥咕嘟咕嘟地响，香气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弥漫开来。李甜甜往灶里又塞了几根粗柴，火头旺得吓人，她忙不迭地跑出去，跟邻居家的黄家媳妇儿打招呼：“黄阿姨，我娘醒了，粥快好了，您要是馋了，跟我一起去端碗！”

黄家媳妇儿脸上堆笑：“哎呦，甜丫头，你娘醒了？可算好了！可得好好照顾着啊，这产后身子最要紧。”她心里惦记着，这李晚晴要是真落下病根，这院里的活儿可都指望不上她了。

李甜甜眨眨眼，聪明得很，立马把桂花糕递过去：“黄阿姨，您先尝尝这个，我娘说您前两天还念叨桂花糕呢。”

黄家媳妇儿接过来，刚要咬，)家老头子从里屋出来了，掸了掸衣襟，嗓门尖利：“你瞎掺和啥！人家李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黄家媳妇儿脸颊微红，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就是关心一下……”

“关心？我看你是跟那李晚晴眉来眼去的！”黄家老头子眼睛斜得跟焊住似的，“人家是城里来的，你算什么东西？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句句诛心，李甜甜嗤笑一声，把糕藏得更紧了：“您老管得太宽了吧？我妈请我端粥，跟您有半毛钱关系？再说了，我妈是城里人怎么了？城里来的就得低人一等？黄叔叔说话好难听哦~”

黄家老头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黄家媳妇儿赶紧拉他：“你少说两句，人家小丫头还小呢！”

李甜甜哼了一声，转身跑回灶房，嘴里还嘟囔着：“哼，真是恶心人！”

灶房里烟火气正浓，李甜甜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粥出来，看见她爹李建国从地里回来，满脸都是汗，手里还拖着一把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