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下去些了，孟婆吐了口辣条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这辣条是她在忘川河边顺手捡的，便宜还够味儿，估计是哪个倒霉鬼上次喝汤时掉下来的。她眯着眼，盯着碗里黑乎乎的汤，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你这汤又放盐了？”孟婆往碗里放了颗糖，动作挺熟练。千年来，这碗汤她喝得比谁都多，口味比谁都懂。火气旺时得喝盐的，助消化。火气小了，又得靠糖回回血。

旁边烧纸的小鬼嘿嘿直笑，也不答话，就捧着碗猛灌。这小鬼挺瘦，灌完一脸通红，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碗沿。

“喂，上次说好这碗给你送桃花债的，”孟婆突然开口，“怎么还赖着？” 小鬼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桃花债？孟婆说的是他那倒霉缘分啊！前世是个风流种，死来阴曹地府，怨气不重不轻，直接进了轮回台。结果呢？刚投胎就被后宅狠虐，活不过百日。小鬼想哭，可眼泪在忘川河里都没影儿。

“我……我这不是忙嘛！”小鬼擦擦眼角，挤出个无辜表情，“等下辈子报恩啊！”

“靠！”孟婆啐了一口，“你这赖皮账算到猴年马月去？再不说，别怪我直接给你加料！” 小鬼一哆嗦，连忙点头：“不敢不敢！这就来！”说完捧着碗跑了。

孟婆哼了声，自言自语：“千年鬼还敢跟她摆谱？不知道她欠她多少碗汤呢！”她拍了拍腰，疼得直舒展。这摊子底下埋钉子是老规矩了，省得有人偷懒，反正疼谁都是疼。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偷根辣条，旁边又来了个黑影。孟婆皱眉，抬眼一看，差点没把刚塞进口的辣条喷出来。

来人是个青面獠牙的牛头鬼，身后的鬼差小弟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估计是刚收了个新鬼。

“哟，牛头老哥，怎么来了？”孟婆笑眯眯地打招呼，心里却叫苦不迭。牛头鬼可是凶物，前世欠过的债不少，尤其是桃花债，简直能把他活活榨干。

牛头鬼哼了声，也不说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啪地拍在孟婆面前。 孟婆一看，脑袋“嗡”的一声。这破玩意儿她太熟悉了——账本！牛头鬼记性不好，全靠这个。

“前前前世……你欠我三斤红豆……”牛头鬼念叨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