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汤又咸了。

孟婆皱着眉，嫌弃地撇了撇嘴。负责孟婆亭的这些地段普遍不高，尤其这种三世轮回的，鬼魂们大多想赶紧转世投胎，谁有空跟你品头论足。可偏偏有位新来的勾魂使，姓陈，年轻气盛，眼神里总带着点审视意味。

陈司，这就是他名字。听说挺能干，刚从地府边边角角上调过来，守着这个最没油水的地方。孟婆对这种新人没什么好感，新来的都有那么点愣劲，这不，又听见他在后面碎碎念了。

"这位孟大人，汤里是不是搁盐了？"陈司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府里，足够让周围飘过的魂都消停两秒。

孟婆脚边堆着几个破碗，有魂接了汤又咂咂嘴扔了，嫌淡。有魂接了直接灌，呛得直咳嗽。她这汤，量足就行，咸淡随缘。地府里的魂，要么饥饱交加要么饥火烧肝，哪讲究这事儿。

"干你屁事。"孟婆头也不抬，继续用萑着残汤的木棍戳地上的青苔。这青苔是魂力凝聚成的，软趴趴一片，能蹭蹭磨磨她的耐心。她这工作没技术含量，就是不断接碗、舀汤、看魂。重复得能让人发疯，她倒好，练就了佛系心态。

陈司突然停了脚步，盯着她手里的碗。那碗汤已经不见了底，只有几缕汤影晃荡。他说："我看过资料，孟婆汤是调配的，咸淡有标准。你这，太淡了。"

孟婆噗嗤笑出来。陈司这小子，是真不懂行。这地府，哪有天理标准？魂们来了，要么想赶紧走，要么想起重，要么就纯粹找茬。你汤咸了，嫌的鬼多；汤淡了，喝不下的鬼也多。她早摸清这门道，不偏不倚，量给足，味道随缘。反正下辈子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是谁，那碗汤喝进肚，记忆自然就没了。

"标准？"孟婆挑眉，棍子往旁边一抵，"他们鬼魂来找我讨汤，管它咸淡？要么急得跳脚，要么慢悠悠磨叽。我倒腾够滋味儿，不耽误勾魂使他们赶活儿，这不好吗？"

陈司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孟婆汤还有这么多讲究。可他总觉得不对劲。这地府里，孟婆亭的汤色，比边یش的都要清亮。勾魂使们勾魂回来，也总说这里魂状态好，少有闹事的。

"所以？"陈司追问，"为什么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