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风是真大，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爹站在那儿，身上的旧工装被吹得哗啦啦响，他指的地块就在风头那边，那片草长得歪歪扭扭，比旁边的地都稀疏不少。我瞅了瞅，心里直犯嘀咕，这地能种出啥玩意儿？

“小子，这儿归你了。”我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啥？”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爸，这地……”

“种呗。”我爹挥挥手，“种点啥都行，反正都长不好。”

我只好认命。那几天我天天往那块地跑，除草，松土，累得像个驴。可到头来，那地还是不见起色，草长得东倒西歪，跟旁边的好地比简直是没法看。村里几个懒汉看见了，就凑过来说风凉话。

“哟，刘小栓，这地都让你种秃噜皮了，咋还是这点样？”

我白他们一眼：“关你们屁事？”

“啧啧，我看是块绝地吧？种啥都白费力气。”另一个扯着嗓子吼。

我爹站在旁边没说话，我知道他心里也着急。那天晚上他回来，脸色发白，跟我说他检查出来脑子有瘤子，得赶紧治。我吓了一跳，连夜给他找车去县医院。

结果出来更糟，脑瘤是恶性，手术费得押金十几万。我和我娘吓傻了，家里哪有这么多钱？我娘急得直掉眼泪，我爹却反过来安慰我们，说没事，慢慢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钱。第二天我路过那块地，鬼使神差地蹲下了。那天的风不咋吹了，阳光照在草叶上，我看得真切，有些草的叶子边缘，像是被人用笔勾勒过，黑乎乎的，细得跟毛线似的。我以前从没注意过，难道……这是野草变出来的？

我扒开草，发现底下居然有一层薄薄的土壤，颜色跟别处不一样，还有点油光。我念头一转，伸手掐了片叶子，在手里揉了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飘出来。我试着用唾沫在手上画了条小鱼，没想到那墨迹居然没掉，还透着一股邪性。

“难道……”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地真的有鬼？

我赶紧跑回家，把我爹叫出来，把我看到的告诉了他。我爹听完，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这地……”

“先别瞎说！”我爹打断我，“你去看，那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