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人脸生疼，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余额不足红字仿佛在嘲笑我刚才又点了两杯奶茶。刚抖着腿走到小区门口，裤兜里的小东西就开始不安分了，跟着快递小哥吆喝声掏出来——个棱角分明的递送箱。

"王哥！又忘了取快递？"小区保安老张叼着烟等我，这老头自从上次见我哭着跑来还钱，特意改了称呼。

我机械点头，接过泡沫箱蹲马步撬胶带时，指尖不小心戳到箱子夹层。带子崩开瞬间，里面东西砸手心力道不轻，落地时还滚出个皱巴巴信封。老张凑过来没忍住笑："哟，女朋友送的？"

信封的她们家老式钢笔字我太熟了。展开后第一眼是清新的康乃馨，下面是张全家福照片，妈妈梳着大波浪卷头发，穿着红毛衣站在最前面，表情有点夸张地搂着我，背景正是别墅的喷泉池。

"妈……"我咬着笔帽把照片塞进口袋，突然身形一晃差点瘫倒。保安以为我中暑，急着扶我时，瞥见信封背面写着：林家别墅，一楼卧室。

老张的烟灰缸哗啦倒了半杯冰可乐。我盯着自己磨破的布鞋，后脑勺突突冒汗。林薇宜送的宵夜常在便利店的冰箱里放着，这次却塞了张银行卡余额十万多的短信截图。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时我正划着抖音，下面弹出消息显示银行卡被冻结。

"嫂子"这个称呼现在像钢针扎皮肤。保安见我脸色发青，想起前年送外卖被打事件赶紧找借口离开。我攥着信封冲到便利店，熟面孔收银小哥拍我肩膀："王哥，上次不还钱就上征信了，你可还是我老婆粉啊。"

"你老婆粉？"

"林小姐上次买奶茶说喜欢我店里的草莓，现在我能在她面前多卖草莓了！"小哥咧开嘴，直到我掏出那沓红票子才收敛表情。名片夹层夹着张咖啡券，我撕下来塞进口袋。

电梯故障把我困在楼里时，手机终于自动开机。新闻推送滚动着"林氏集团执行长王氏弃偶传闻"，配图是我和林薇宜的合影，背景是私人游艇。我关掉那条新闻时，收到三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是"家暴了，救救我"。

整条街只有两家咖啡店，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我选了最远的。坐上街边长椅时，隔壁桌的女生正在吃网红提拉米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