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的冷风，老王早已经习惯了。电动车后座那破旧的风雨棚，挡不住半点寒气，但他反正也没穿过啥像样的衣服，贴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倒也无所谓。推车上的食材在他手上颠簸着，豆腐块拍在路面上发出“Duang Duang”的轻响，豆芽像一窝受惊的小兔子，在塑料袋里乱动。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天的摊位费怎么收。

“老王豆浆油条，刚出锅的豆浆，滚烫的油条……”

嗓子还没热乎呢，声音就被一阵狗吠给打断了。老王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谁家狗起这么早，还这么吵。他加快了车速，电动车轮碾过还没融化的积水，“啪嗒啪嗒”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他的生活。路过小区门口，几个年轻人叼着烟，斜眼看着他。“哟，老王，又出来捡破烂呢？”一个声音咋咋呼呼的。

老王没停，头也不回，心里骂了一句：“捡破烂？我这是养家糊口，你们呢？睡到日上三竿，天打雷劈了都不知道。”他看着年轻人勾肩搭背的背影，心里那点小火苗，刚要冒出来，又被冷风给吹灭了。卷不动啊，这世道，卷不动啊。

到了老城区那片地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他找到昨天选好的位置，就在老槐树下。地方不错，人来人往，卖菜的、遛狗的、赶着上班的，人声鼎沸，就是听着挺热闹。老王支起小摊，擦了擦桌子，开始点火、滤豆子、磨豆腐。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练了千万遍，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呼呼”声。豆子顺着磨盘转动，变成细细的浆水，带着豆子的清香，弥漫开来。老王师徒几个，一般都爱用蜂窝煤炉子，他说这火候正，豆浆香。但老王嫌麻烦，用了个小煤气罐，干净省事。

“咕嘟咕嘟……”豆浆慢慢翻滚起来，就像他现在的生活，波澜不惊。他拿着长柄滤勺，麻利地过滤豆渣，动作一气呵成。鸡蛋磕在碗里，加水和豆浆搅拌均匀，再加入点盐，提味儿。火腿肠切丁，豆芽洗净。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天亮了。

他坐下来，给自己弄了碗热豆浆，就着昨晚剩下的几个煎蛋，扒拉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