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子拍在塑料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老王缩着脖子，手里的长柄勺正不紧不慢地搅着热气腾腾的豆浆。豆腐脑儿摊子，天冷得邪乎，生意反倒好了。

"有，姑娘，刚熬好的。"老王回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其实外面零下五度，哪来的汗。那姑娘就是常来的，二十岁出头，学生打扮，每次都点一碗豆浆，两个包子。老王装好豆浆，递给她时，顺手多放了一个包子，"喏，刚出炉的，别空腹吃，慢点喝。

姑娘笑嘻嘻地接过，包着 hauntuei 的手冻得通红，"谢谢王叔，这么冷的天还多给一个。"她捧着豆浆，呵着白气，眼睛亮晶晶的。

老王一摆手，"熟客了，别客气。"心里琢磨着，这姑娘挺懂事，就是打扮太寒酸了。要是在以前，指定打扮得花里胡哨，显摆自己有钱。现在？现在只想让她尝尝刚出炉的热乎包子，揣兜里暖和。

"王叔，又多给一个啊？"姑娘舀起一勺豆浆，浓稠的白色液体在勺里晃荡，像云朵掉进水里。她眼睛一闭，喝得啧啧响。

老王咧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小馋猫。"其实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包子是他亲手烙的，撒的黑芝麻焦了点，但馅儿足，刚出锅时烫嘴。

旁边桌子坐着个穿得像落汤鸡的男人，冻得直跺脚，"王叔，来碗豆腐脑儿，辣点的。"他递过来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老王接过钱，往保温桶里一塞，舀了一大勺芝麻酱在碗里，再浇上滚烫的豆花，"辣油备着。"男人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得快，辣得直吸气，嘴里喷出一团团白雾。

老王看着这光景，越想越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以前工地上，他也是个威风凛凛的主儿，动不动就带着一帮小工抡大锤。那时候梦想是暴富，现在？现在就是看着这些常客，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就踏实。

"老王，我来了。"一个粗声音传来，老李推着三轮车，车上摆满了油条火烧，"给你送刚出锅的。"老李是老王的老伙计，也是个摊主，比老王早干两年。

老王接过来，"来就来，还带东西。"两人凑在一块抽烟，棚子外头，北风呼呼地刮得像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