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得紧，塑料棚子被吹得呜呜直叫。老王裹紧了旧棉袄，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霜。长柄勺在粗瓷缸里划拉两圈，浓郁的豆浆香混着豆腥味就钻了出来。炉火正旺，咕嘟咕嘟冒泡，熬了一宿的豆子已经有了恰到好处的稠度。

"来，姑娘，刚出锅的。"老王头也不抬地舀一勺，哗啦浇进白瓷碗里，瞬间浇出一层薄薄的粉皮。青翠的葱花撒上来，还滴了三滴香油。他顺手抓起算账的小本子，"豆脑儿两块，辣椒油一毛。"

说话的姑娘裹着米色绒线披肩，鼻尖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王叔，今天这葱真香。"她伸手摸了摸缸沿，又缩回来，冻得直哈气。老王心里叹口气，这姑娘真别扭，连摸炉子都得先问人。

"客气啥。"老王眼皮耷拉下来，"要香菜吗？我给您多放点。"姑娘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扫码。老王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世道，扫码的比掏钱的还多。他摸索着按出找零的纸币，递过去时手冻得直哆嗦，姑娘却接得稳稳的。

"王叔您这儿生意真好。"姑娘舔了舔勺子边，"我每天顺路来买，就您这儿最地道。"老王斜了她一眼，心里嘀咕：顺路？我摊子在这儿十年了，知道路的不止她一个。要真顺路，大冷天的早出门晚出门不行吗？

雪粒子打在棚顶，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姑娘突然说："王叔，您棉袄都开了好几个口了。"老王低头瞅瞅，袖口果然破了个洞，露出里头的旧毛衣。他讪讪道："嗨，旧时候买的，凑合穿穿。"姑娘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得像朵菊花："我奶奶的旧毛衣可暖和，下次我给您送件新的？"

老王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是穷还是单纯？不过想想也是，要真有钱的人，还来这儿等一个多小时排队？他没接话，转身去炉子边添柴火。火光映得他脸通红，忽然觉得这冷天里头，竟有几分暖意。

"王叔！"姑娘喊道。老王回过头，看见她的小脸冻得发紫，却咧着嘴笑，"我忘了带钱包！"老王皱皱眉，这姑娘咋这么麻烦？还嫌我慢了？他嘟囔了声"得嘞"，转身又要去炉子边拿勺子。

姑娘急忙按住他的手："等会儿等会儿，我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