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楼买油条， Philosophical 油条铺。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脸跟刚出锅的油条似的，红扑扑油汪汪的。她一边麻利地给油条穿袋，一边跟我唠嗑：“最近猪肉又涨价了，都快赶上金子了。”

我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是有点贵，不过你这儿油条还是那个味儿，地道。”

老板娘得意地拍拍胸脯：“那是！我闺女从厨专科学出来的，手艺扎实着呢。” 说完又叹了口气，“就是太辛苦了，天天早五晚十的。”

这话说得我怪不是滋味的。我家楼下也有个煎饼摊，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借了三万块钱租了个小推车，起早贪黑地在路边支着摊子。我经常去买他煎饼，一次给他递个硬币，他手忙脚乱地数半天，非要找我两毛钱。

他说他爸妈在老家务农，为了让他出来闯闯，把家里所有积蓄都给他了。每次跟他说话，他都显得挺紧张，好像生怕说错话，得罪了我这个偶尔光顾他的顾客。

这老板娘和煎饼摊老板，走的什么路子？一个继承了家里的老生意，一个白手起家。看样子都挺不容易。老板娘抱怨猪肉涨价，老板抱怨房租水电，生意人，哪个不是在钱眼里打滚的？

可仔细想想，也未必。老板娘口口声声说闺女辛苦，那眼神里，哪里是嫌弃，分明是心疼。煎饼摊老板每次数钱数错了，找零钱找急了，脸上那着急样，真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子。

再看看我自己，每月工资按时到账，吃穿不愁，最大的压力就是月底要不要吃泡面。有时候闲得慌，还总琢磨些有的没的，写点自己都不看几遍的文章，也不知道图个啥。

是不是挺可悲的？自己不愁吃穿，却好像总没啥劲儿。看看人家，一个在自家店里忙活，一个在路边支着摊子，哪个不是活得有奔头？

买完油条，往回走。路边的绿化带里，几个野猫在打架。打得挺狠，一个扑上去，一个躲开， kicks and scrapes 不断。旁边促销的特价啤酒味儿似乎都淡了点。

这猫，跟人似的。拣好的吃，拣好的住，可有时候为了个母的，也能打成一团。你看它们那小眼神，跟人还没两样，精明，又有点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