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跟哥们儿老李在茶馆喝茶，他跟我说起个事儿，听得我眼前直发红。

茶馆里人挺多，坐满了闲聊的老家伙。茶博士老张把刚泡好的龙井搁我面前，那绿汤儿看着就透亮。老李呷了口茶，咂咂嘴："要说这市井里的怪事儿，还得数那菜市场的老张头。"

他说话特冲，唾沫星子跟放炮似的。我给他续上茶，问："老张怎么了？"

"啧，"老李筷子往桌上一拍，"他攒了一辈子钱，就为了买个老式座钟，现在倒好，人没了，钱浪费了！"

我一听就乐了。这老张可真逗，五十多岁，退休金就靠买彩票打零花。街坊邻居都说他傻，可人家愣是从牙缝里抠钱，攒了小十年，就为买个巴洛克风格的座钟。说是他在乡下老宅里，祖上传下来的物件，现在老宅要拆迁，那座钟就成了念想。

上周我路过菜市场，果然看见老张蹲在那摆摊卖菜。他背个破麻袋，里面装着刚从早市收购的黄瓜、茄子。天热，他眯着眼直喘气。旁边几个老太太凑过来，七嘴八舌："张哥，您那座钟卖了没？"

老张脸一红，把菜往后扒拉几下："急啥，能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我寻思着，这老张是不是跟我一样，脑子有病啊？攒十年钱，就为个座钟。可转念一想，人活着不就图个念想嘛。我那破手机，用了三年，就因为里面存着不少老家的照片。

茶馆里突然静了，大家都瞅着老李。他搬了把椅子，挨着我坐下："你猜，老张现在干啥？"

我猜啊，他肯定还是去菜市场摆摊。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转行了！

昨天我去买菜，看见老张没摆摊，在街角支了个小书摊。那摊子比菜市场好看多了，几张旧书桌，上面摆满了泛黄的书。有的封面都掉了，露出发黄的纸页。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正往书架上加本《老人与海》。

我走过去，问他书多少钱。

"随便看，不卖。"老张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要真喜欢，拿走读。"

我顺手抄了本《瓦尔登湖》，那本子都卷边了。老李凑过来，翻翻书，直接把我那本《老人与海》拿走："我就喜欢海明威，简单直接。"

老张笑了，指着书架："你们这些城市老鼠，就爱啃这些洋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