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馆里的老李，呷了口茶，咂咂嘴，眯着眼跟我聊起那菜市场老张头的事儿。他说这老张头，七十多了，本是个种地的，后来拆迁分了俩钱，就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点儿水果蔬菜。可这老头子，跟别家不一样，他不光卖菜，还爱给人讲古论今。

“你知道吗，”老李压低了声音，“这老张头，手里那本破书，比命还金贵。天不亮就背着那书去赶集，回来就抄在摊位上，给谁看都不要钱，就自己边看边念叨。”

我一听，心里就犯嘀咕。搁现在这年月，谁还看那老古董玩意儿？我凑过去，掀开那本泛黄的线装书，上面印着的字儿，我都认不全。

“这是啥玩意儿？”我指着书页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问老李。

“不知道，”老李摇摇头，“老张头嘴严，谁问都不答话，就自己念叨。有时候念得高兴，还给我丢块糖果，说我是‘有缘人’。”

说完，老李又呷了口茶，咂咂嘴，继续说：“这老头子，还有个怪癖。每天晌午，准时去镇上小学门口，给那帮小学生讲《论语》。你说奇不奇怪？七十岁的人了，还跟那帮毛孩子过不去。”

我当时就乐了。“老李，你这茶馆真是啥人都有啊。这老头子，不会是退休教师吧？”

老李摆摆手：“不是，他连小学都没毕业。镇上人谁不知道，那老头子，年轻时候因为家贫，初中上到一半就辍学了。”

我一听，心里就更有意思了。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呢？我提溜着这点好奇心，第二天特意去了趟菜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老张头摊位前围着一群人，都是些大爷大妈。他站在那儿，不用稿子，就那么娓娓道来，讲着《论语》里的故事，讲着孔夫子的日子，讲着人该有的规矩。

我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老张头那认真的模样，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老头子，不会是装模作样吧？可他讲得那叫一个投入，眼睛里头都有光。有时候讲得高兴，还甩两袖子，活像个古代的书生。

等人群散了，我凑过去，刚想问问老张头：“您这，图啥呢？”

老张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图啥？图个乐呵呗。老书读多了，心里头就踏实。”

我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