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落日熔金，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陆啸天站在城楼上，抱臂远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酒杯，杯壁冰凉，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临州时冰天雪地的日子。如今倒好，衣锦还乡，却像个提线木偶，随时可能被扯断。

“陆大人来了，怎的不下去？”背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陆啸天回头，只见个紫衣宫装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正是当朝最宠爱的才人——沈清寒。

他扯出官场标准的笑容：“才人娘娘，微臣这就下去。”

沈清寒嗤笑一声，那笑声又甜又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来无恙啊，陆大人。听说临州新开的酒楼，‘醉仙居’，生意兴隆得很啊。”

陆啸天额头渗出冷汗。这位娘娘最是爱管闲事，临州那酒楼，他是用了多少心思才摆平的，她居然一点不知道。他硬着头皮道：“娘娘说的是，微臣也是奉旨去安抚百姓，哪里有什么经营酒楼……”

“哦？”沈清寒挑眉，纤细的手指轻轻敲着栏杆，“我听说，你那酒楼里，藏了不少江湖人。”

陆啸天心一沉，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临州的江湖势力，他确实是用了些手段，让他们帮自己眼线。但这事儿要是被皇帝知道，他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微臣冤枉啊，娘娘！那……那只是微臣为了讨好那些……那些商贾，方便他们聚会的地盘罢了。”他结结巴巴，汗都急下来了。

沈清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大人真会编故事。不过，”她话锋一转，“皇帝可没说过不能交江湖朋友，只是不能让他们惹事。陆大人若是再胡来，可别怪我不帮忙。”

陆啸天伸出手，想给她磕头，却被她抬手拦住：“不必多礼。我不过是提醒你，长安的规矩，比临州大多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城楼，留下陆啸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坐在城楼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身官袍，根本穿不暖长安的冬天。沈清寒的话，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提醒他，所有的权力和地位，都建立在刀尖上。

他想起临州的那个雨天，他躲在一个破庙里，看着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回去，怎么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