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还在沙沙响，像一只聒噪的麻雀，在林曦耳边不停地跳来跳去。她瞥了一眼那封律师函，纸张的棱角都硌得她手指疼。赔偿金，十天内到账。这话说得轻巧，林曦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桌角的咖啡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圈阴影。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翻腾。林曦瞪着窗外，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是在赶场子，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挣扎。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陆泽”两个字。她点开，是一条信息：“忙吗？”林曦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她想说忙，想把那封律师函的事全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她回了一条：“没事，在忙。”

信息发出去，她立刻后悔了。她讨厌自己这样拐弯抹角。陆泽的公司就在附近，她甚至能听到楼上办公室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曦向来不屑于去探究。他是那种温和内敛的男人，像一本书，封面诱人，内容却深不可测。

林曦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傻瓜，左边是绝境，右边是未知。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选择的余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电话铃声。林曦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喂，陆泽。”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陆泽的声音：“你在忙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阵春风，吹散了林曦心头的乌云。

林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泽会约她吃饭。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啊。”她轻声说道。

陆泽笑了：“那就七点在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林曦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答应了陆泽的邀请，也许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倾诉，也许是她厌倦了自己一个人硬撑。

她放下手机，拿起那封律师函，狠狠地撕了个粉碎。纸片在空中飞舞，像一群绝望的蝴蝶。林曦盯着满地的纸屑，第一次没有感到绝望，反而有一丝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去赴陆泽的约。也许，这场暧昧的拉锯战，终于有了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