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还在沙沙响，像一只聒噪的麻雀，在林曦耳边不停地跳来跳去。她瞥了一眼那封律师函，纸张的棱角都硌得她手指疼。赔偿金，十天内到账。这话说得轻巧，林曦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桌角的咖啡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圈阴影。

她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眉头皱得死紧。加薪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现在看来简直是杯水车薪。她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带出去。

“咔哒。”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了，是陆泽发来的消息。林曦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吃饭？”

她手指顿了顿，回复了一个“好”。

晚上七点，林曦踩着高跟鞋侥幸没迟到地出现在餐厅。陆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放在一边，见她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原本温和的眼神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又或者只是错觉。

林曦从他桌上拿了那张菜单，点了两道清淡的小菜，还有一份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陆泽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交给服务员的时候，手指在林曦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什么重要的仪式。

菜来得很快，糖醋排骨的酸甜气息弥漫开来。林曦埋头苦吃，心里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知道陆泽不是坏人，至少，不是那种会让她为难的人。可这份“无意”的靠近，又让她心里发毛。

“那个……”陆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那个……律师函的事，不要自己扛。”

林曦猛地抬起头，撞进陆泽看过来的目光里。那里面似乎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她有些慌乱，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解决。”

陆泽看着她，半晌，又开口：“实在不行，可以找我。”

林曦心里一跳，但嘴上还是顺滑地过去：“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办法。”

沉默又重新笼罩了两人。林曦吃完了排骨，又喝了口汤，才放下筷子。她看到陆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在回消息。她没看，也不知道他回的是谁，但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起了一层。

“我那个……公司有个项目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