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晚上，李素锦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身上那件脏得发黄、破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单薄宫装，像一张破旧的裹尸布，紧紧贴在她身上。地上铺着些发黑的干草，偶尔能瞅见几根格格不入的霉烂树根。这么看来，今夜怕是又得冻着了。

她缩紧脖子，下意识往里蜷了蜷。这具身体被贬来冷宫前，原本是个养得水灵的小宫女。可谁知道，背后有人欢喜有人愁，她倒好，成了被牺牲品。这冷宫里，风声比宫墙外还紧，掉一根头发都得被抽筋剥皮。可她倒好，跟着一批“犯人”一起被扔进来时，却捡了个漏——扔进来她的，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贼眉鼠眼的，看着就让人想揍。

男人手脚还算利索，一来就蹲在地上摸索。李素锦估摸着他八成是看中了地上这点干草，毕竟她把自己缩在这角落里，别人压根注意不到。男人费力爬进来，在她旁边盘腿坐下，贼忒兮兮地往草堆里扒拉，嘴里还嘟囔着：“啧，还是这冷宫清静，连只耗子都没见着，草倒是硬实。”

李素锦没搭理他，心里琢磨着。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美貌了，恐怕连只猫都不如。可眼下，除了变回那副小宫女模样，她还能咋地？硬着头皮活下去呗。可冷宫里当饭吃的就那几样发霉的菜叶，喝的水更是能直接喝出铁锈味儿。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转头。借着远处摇曳的烛火（冷宫里难得有几根完整的）、男人腰间别着的铜镜反光，她看到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正踮着脚尖往她脸上凑。

啊？

李素锦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那双绣花鞋直接踩到了她刚能活动的那只脚后跟。哎呀！李素锦痛呼一声，低头看去，这只脚虽然也穿着破鞋，可鞋底硬邦邦的，像是特地选的。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来人似乎也被她的反应吓到，慌忙把脚收回去。借着灯光，李素锦勉强瞅清了她的长相——是个约莫十五六的小宫女，梳着双丫髻，脸颊被冻得通红，嘴唇却红得发紫。

“你……你怎么在这儿？”小宫女喘着气，声音细若蚊蚋。她看着李素锦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随即又赶紧掩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