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的糊糊见了底，王磊舔了舔嘴唇，一股发甜的苦涩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走到炕尾，小心翼翼地探出手。

娘的额头滚烫，肉皮下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手烫伤。王磊心口一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娘，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孟秀兰微微睁开眼，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哼哼：“磊子……好多了……你……你也吃吧……”

王磊摇头，把剩下的粗粮馍塞到她手里：“娘，您留着，我吃饱了有力气采药。”他眼神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天气，这才初冬，怎么就跟三九寒天似的，冻死个人。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口白气，迷蒙了窗棂一小块。娘病了之后，家里断了柴米，他只能靠白天进山采些能换钱的草药，晚上去镇上打更勉强糊口。可这天气，山里连野兔都少见，更别提什么金疮药、止血草了。

“唉……”王磊重重吐了口气，沉甸甸地趴在炕上，心里也是一阵烦闷。他闭上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飘过那个破庙老乞丐的样子。

那个老乞丐，穿着打补丁的破衣烂衫，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雨打过的狗毛。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王磊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抱着生病的娘，走投无路地撞见老乞丐，老乞丐的二话不说，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塞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好孩子，拿着，此乃九鼎镇天诀，好好修炼，他日必成大器。”

王磊当时只当是骗子，可没想到，那本破书却成了他如今唯一的指望。书里记载的功法果然神奇，仅是第一层，他的身体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力气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连着几天上山采药，都不再觉得累。

可这功法修炼起来极其艰苦，偏偏他娘又病了，需要钱医治。他白天打更，晚上练功，常常累得骨头散架，可一想到娘，他咬着牙也能挺过去。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王磊的思绪。

“谁啊？”王磊睡意朦胧地吼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