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的糊糊见了底，王磊舔了舔嘴唇，一股发甜的苦涩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走到炕尾，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娘的额头滚烫，肉皮下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手烫伤。王磊心口一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娘，您感觉怎么样？”

娘没睁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呼吸急促得像风箱一样。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手背上的汗水瞬间浸湿了。这糊糊是好东西，村里王婶送来的，养胃。可他娘这情况，怕是压不住火。

天色擦黑，王磊从外面回来，手里揣着个鸟食罐。这是他白天摸鱼，在村里地头捡的。亏得那老实的刘二叔没发现，不然他这张破嘴，指定得被数落。鸟食罐里装着些芝麻和谷子，装得鼓鼓囊囊，他娘肯定喜欢。

“磊子，回来了？”王磊娘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点探测的意味。

“嗯，娘。”王磊放下鸟食罐，赶紧爬上炕，坐在娘身边，“我回来啦。”他学着白日里王婶逗他娘的样子，声音尽量放得柔。

娘这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王磊：“你今天……没去放牛？”

“没有，今儿个我想着多陪陪娘。”王磊心里一紧，却强装镇定，“村里大伙儿都夸娘气色好了，娘这是要川到底啊？”

“哼，就你会耍嘴皮子。”娘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王磊的脸蛋，“好孩子，你娘命硬，还能撑两年。”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磊心里咯噔，娘这话的意思是……怕是要不行了？他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帮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笨拙地抓了抓她乱蓬蓬的头发。

夜深了，王磊点起油灯，借着昏黄的光看书。那本《九鼎镇天诀》摊在炕席上，书页边缘泛黄，封皮上还有几道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磋磨过。王磊翻开，看到那清奇的功法路线，心里一阵火热。

他娘的病，得钱能治，可没有这功法，他王磊就是个屁。有了这逆天功法，别说给娘治病，将来谋个出路，怕是……怕是不成问题。

“咔哒。”王磊放在桌角的鸟食罐盖子滑开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鸟食罐在灯光下像只巨眼，正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