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的糊糊见了底，王磊舔了舔嘴唇，一股发甜的苦涩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走到炕尾，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娘的额头滚烫，肉皮下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手烫伤。王磊心口一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娘，您感觉怎么样？”

王娘没应声，眼睛还闭着，眉头皱得死死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简直比死了还像。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摸了摸娘的手背，嗯，冰凉，而且摸上去还有点黏糊糊的。完了。

王磊脸色煞白，连抱着娘的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天都快黑了，可这破庙里光线暗得能滴出油来。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娘嘱咐他别回来太晚，说要是没看见人影就点灯……现在看来，是点灯也没用了。

王磊脑子嗡嗡的，一片混乱。他爹是吃了顿不干净的东西死的，现在娘又这副样子，难道……难道也要步他爹的后尘？不，不能！他王磊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累，难道最后就这么死了？一死百了？那他这么拼回来干嘛，他爹临死前那眼神，他忘了吗？

王磊咬咬牙，把怀里死沉死沉的娘往炕上一放，自己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出了破庙。他得去找人，赶紧找人！他娘还年轻，肯定不是命不久矣！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也不知跑了多久，天都快亮了。人喊马叫的声音听见了，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冲了过去，结果被人当疯子轰走了。他又去找村里的傻子，傻子不认识他。最后，他累得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望着天空。

这时候，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看见王磊坐在地上，眉头微蹙。“你在这儿做什么？”女子声音清冷，像泉水叮咚。

王磊一看是村口卖唱的翠姐，不知道她怎么来了。“我……我找我妈……她病了……快死了……”王磊边说边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翠姐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也红了。“你爹……你娘……”

王磊用力点头，把昨晚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翠姐听完，脸色很难看。她蹲下来，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别急，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磊一看翠姐要带他走，眼睛都亮了：“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