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文刚来城东医院报道那会儿，年轻气盛得很，觉得什么邪乎事儿都是吹出来的。医院里老资格的护士们嘴上念叨着什么午夜惊魂、空床响动，她往被单底下踢两脚，哼，装神弄鬼。至于被分配的夜班，更是让她觉得丢人——夜深人静的大医院，谁不挑个安稳白班？偏偏她这个愣头青小护士，赶上了这趟缺人的夜班列车。

护士站的老张头是个五十出头的光头胖子，脸上总挂着点看透世事的油滑，见她一脸不情愿，懒洋洋地指点着：“小林啊，别不舒坦。东楼三楼，那会儿叫重症监护室，后来病人少了，楼道里空荡荡的，晚上阴气重，防着点。张阿姨我站了三十多年夜班了，什么怪事没见过？你就当锻炼胆量了。”

呵，胆量，她倒是有几分。挂上工牌，换上白大褂，林小文抱着那一摞干净的床单药箱，心里还嘀咕老张头是不是在卖关子。东楼三楼确实不像一楼大厅那么熙熙攘攘，走廊长得不见底，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像一排排沉默的坟墓。她按了按腕表，十一点半，夜班正式开始。

刚巡视完前三间病房，病人都在里面睡着，呼吸声、仪器滴答声都清晰可闻，不算冷清。她正想着回护士站喝口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最后一扇病房的门，门缝下面，好像露出一抹白色！不是床单，也不是什么布料，就是一截雪白的手腕子，正对着那扇门，轻轻晃了一下。

林小文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那白影还在！而且，那手腕子好像还对着她这边抬了抬，搭在门框上，像是在……打招呼？

她头皮一阵发麻，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越靠近那扇门，那白影就越是清晰，像穿着白大褂的小女孩，背对着门站着，扎着两个小辫子。林小文记得这间病房是空着的，几个月前一个脑瘤的孩子住过，后来转院了。

“谁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像回音，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抄起手电筒，照过去，那白影却猛地转过头，一张小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黑窟窿，正对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