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 我砸了砸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鼻腔里一阵发酸。车窗外是刺眼的太阳，自行车道的柏油路面被晒得有点软，旁边早餐铺子在滋啦滋啦煎着鸡蛋。

这哪是我昨天被撞飞之后应该在躺着的医院，分明是小区门口那条熟悉的路。我掀开身上皱巴巴的旧外套，发现衬衫袖口还带着点油渍——对了，昨天骑电瓶车拐弯的时候，手肘不是砸在车把上了吗？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老妈发来的消息：“儿子，现在在哪呢？我跟你说，王老二那丫头昨天又提了房子，人家出的价比你砍一半还低，这事儿你可得拿定主意！”后面一连串的问号，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摸了摸额头，上面还带着点凉意，昨天的记忆像被水洗过一样模糊，只剩下妈妈那张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她拍着大腿骂我：“你个废物！跟那丫头在一起，我看你就等着吃哑巴亏吧！ Race哥家比你们家条件差哪儿去了？人家女儿可是正经本科毕业，你呢？电瓶车夫！”

“Race哥？”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天王老二也就是爱叫Race哥那个开着汽修铺的混混，提了房子的事吗？不对啊，王老二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女的，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说，要让我给她买房，要亲眼看看市中心那栋抛光砖墙的大房子。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妻子的号码——我媳妇儿小雅。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昨天……我他妈的居然连她手机号都快记不起来了！撞失忆了？这事儿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她得扒了我的皮！

我赶紧点开，上面只是几句日常问候，没什么特别的。我心里有点发虚，昨天明明……昨天我看着她收拾行李，说要回娘家住几天，还说……还说家里好像出了点钱上的事，让她手头紧？我脑子嗡嗡的，昨天那场车祸，还有那通匆忙挂断的通话，现在都像电影片断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放。

“不行，必须得回去一趟。”我猛地蹬了蹬电瓶车，它发出一阵电流噪音，晃晃悠悠地冲进了小区。 今天，我得把脑子里的浆糊给清醒过来，至少，得先问问小雅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能再让妈瞎操心了，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