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啪！

青石板上，一片烟草碎屑飞溅，巴掌印子把叶尘脸上那点沾着的尘土都给扇开了。少年光着脚，梗着脖子，看着对面坐着的络腮胡男人，眼神里没什么服软的意思。

络腮胡男人笑了，嘴里的烟杆子没动，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能踢一脚的空地：“听好了，叶家沟的地，以后你一个泥点都别想沾。这烟，是你今天唯一的好处。识相点赶紧滚，不然，往死里打。”

“滚就滚！”叶尘梗着脖子把旁边半截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老子就不信，凭本事赚的几分钱，还得你这老狗跟死了爹似的抢！”

“跟你说话费劲。”络腮胡男人站起身，抄起旁边歪倒的烟斗，对着叶尘的腿又补一脚，“给老子记住了，这方圆三里，我李豹的地盘！以后少来，听见没有？”

“你他妈……”叶尘刚要发作，却被旁边蹲着的另一个少年按住了肩膀。那少年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粗布短打，手里还捏着一根扳手，正是叶尘的堂哥叶峰。

叶峰压低声音，脸凑过来：“傻弟弟，跟这种狗óu扯什么理？他们一家几口子，天天在镇上摆小摊，得了点钱就跟中了彩票似的，居然敢抢咱们刚赚的钱。回去，咱们再去镇上，让掌柜的给评评理！”

叶尘被堂哥这么一按，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他瘪瘪嘴，脚尖在青石板上不耐烦地踱着步，心里盘算着。叶家沟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刨拉刨拉也就挣几个辛苦钱，好不容易攒够五百文，还想给妹妹叶灵买点像样的发簪。这李豹真是倒霉催的，跑来撒野。

“不去，要去也得让你去！”叶尘挣了挣，没挣开，脖子一扭，“哥，这钱是我跑了好几道街才换来的……”

“闭嘴！”叶峰打断他，“你掂量过没有？李豹他爹是我们镇上的捕快，他哥也在矿上做事。我们叶家沟，就咱们兄弟俩，真惹急了他，没好果子吃！”

叶峰这话虽然糙，却句句戳心窝子。叶尘的父母以前在镇上开个小酒馆，后来砸锅了，几句话赶着走，就剩他和叶峰两个半大小子，一个人拉扯着妹妹，在叶家沟这边挖野菜、捡柴火、下地干活，勉强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