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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自行车在我手里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阵子,那破链条真是快散架子了。我蹲在那条老街上,听着车链条发出最后几声呻吟,心里头直嘀咕。这老张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上回我提着几斤水果去答谢他帮我把院里水管修好,他硬是给我灌了壶自酿的窝头白酒,我喝得脸通红才把活儿干完。今儿他推着这破车找上门来,说是车坏了怕误了赶火车去德胜门批发布料,非让我帮帮忙。
修车算小的,大的玄乎。我晃着脑袋,总觉得今儿天不对劲。前脚刚摸到那自行车链条,后脚胡同里就炸了锅似的吵起来。三个半大小子为一只烧鸡争得面红耳赤,鸡毛飞得到处都是。我眯着眼过去,那领头的正指着院里老王家的鸡窝骂呢,说是老王家那只芦花鸡昨天叼走了他家小母鸡下的一窝蛋。我凑过去一瞧,嘿,老王家的鸡窝底下还插着根胡萝卜呢。
"我说哥们儿,这事儿都过去半月了,今儿怎么翻出来了?"我掏出烟点上,朝那小子晃了晃手里的烟盒。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是楼上的老李,平日里爱溜溜达达,和街坊都熟。那脾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后来又是拉这个又是劝那个,硬是给这帮半大小子摆平了。谁也没想到,我这人吧,最见不得这鸡毛蒜皮乱糟糟的。
天擦黑的时候,我正哼哧哼哧收拾工具,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栽倒。一股子凉气顺着裤腿往里钻,浑身噼里啪啦冒鸡皮疙瘩。我这小眼睛往四周扫一圈,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胡同里的路灯黄惨惨的,照着人影直晃悠,可我怎么瞅着都怪。远处大杂院里传来几声狗吠,那声音隔着一条街,我听得清清楚楚。
"操!这是咋整的?"我蹲在地上捶了捶膝盖,"今儿喝了三碗老张的稀粥啊?"可我这肚子不疼,也不胀,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再抬头往那破屋里瞅,窗户纸糊得发黄,几根破木棍撑着,风吹上去哗哗直响。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鬼使神差地往院门口走去。
刚迈出那道门槛,就被眼前这景象给吓了一跳。几个穿着长袍的爷们正围着一个矮不愣登的小丫头指指点点,那丫头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