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个亲娘，这脚感……沉得很。我眯着眼，瞅瞅鞋底，又摸摸裤腿，这身破烂工装裤，被泥点子糊得跟刚从粪堆里滚出来似的，黏糊糊的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这是哪儿？”我喃喃自语，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得劲儿真大！”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梦，这触感，这疼劲儿，明明白白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事儿。

我站直了身子，这脑袋，沉甸甸的，还嗡嗡响。低头一看，手里空空如也，那把赖以生存的瓦刀呢？我摸了摸口袋，嘿，瓦刀还在，就是从手里滑走了，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瓣儿——不对，瓦刀哪有碎的？我赶紧趴下去捡，结果捡了个寂寞，只有几片瓦碎片，和一小块……碎冰糖？

我懵了，大眼睛瞪小眼睛，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瓦碎片和一小块冰糖，脑子里嗡嗡作响，跟开锅似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在老局子墙上，检查完隔壁老张家后院漏雨的屋顶，顺手帮他把落在我这儿半个月那辆破自行车修好，又跟院里几个鸡毛蒜皮闹矛盾的老头儿老娘儿评评理，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家吃饭……

这都什么跟什么？

抬头望去，周围不再是熟悉的屋顶和树影，而是……高墙深院，灰扑扑的，一道道门，黑漆漆的。院子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旁边几个穿着长袍短褂的人，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有人还冲我这边抬了抬下巴。

“这位爷，您找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我一脸茫然，“我……我这是在哪儿？”

那家伙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回爷的话，这里是北平，民国六年。您……您是从南边来的，迷路了吧？”

民国六年？北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以前看老照片、听老爷子讲过去的事儿，那都是书，是故事，但现在……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摸了摸口袋，还好，那本《建筑识图》还在，就是封面泥点子糊得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打……打住！”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打住话头，“爷，您要是没事，小的就先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