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风，比平时更冷。

阿飞坐在海边栈道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火星子一明一暗，把他的脸照得跟鬼一样。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这海塘一片死寂。

他刚从警局出来。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帮邻居老王看看水管爆了没。结果老王跟他提了一嘴，说前几天半夜看见有辆黑色奔驰停在码头附近，车上下来的人鬼鬼祟祟往海里扔了什么东西。

这事儿传到阿飞耳朵里，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地盘，谁敢这么横？而且老王说那几个人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烟味，像是……像是某种金属。

阿飞把烟屁股扔进海里，看着它在浪花里转了两圈漂走。他自个儿琢磨起来。他知道港口这一块，最近不太平。黑白两道都在抢地盘，以前是某个姓唐的头目压着，现在那人倒了，就乱套了。

可这黑奔驰，跟唐家没关系啊。唐家的人，都是阿飞这种小打小闹的货色，人家根本不搭理。那能是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辣条”发来的微信，问晚上要不要一起撸串。阿飞没回，手指在屏幕上抠着，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栈道尽头，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眯起眼睛仔细瞅。夜太黑，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那影子有点矮，还有个拐杖的影子。

阿飞心里咯噔一下。港黑的人，不该走这边的。他们要么坐着豪车，要么就是黑衣人，要么就是干脆不用腿。一个瘸子？而且还是港黑？

但他没急着冲上去挑衅，就坐在原地，装作没看见。过了一会儿，那影子拐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进了海风里，没回头。

阿飞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了皮的皮鞋，又抬头看了看漆黑的海面。这平静的海面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姓唐的头目。倒台前，他好像一直盯着某个东西，但没说是什么。唐家败了，港黑那边恐怕也在重新洗牌。这黑奔驰，这扔东西的动静，这瘸着拐杖的人影……

阿飞突然觉得，这港口，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一个警察，搞不定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总得查查吧？不管那车是谁，不管那海里扔的是啥，总要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