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警局里头就剩下我、老王他们几个加夜的。今儿个真他娘的清静，连个狗叫都没听见。我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那玩意儿跟成人奶粉似的，能提神也能吓人。味道嘛，就那样，反正我每年都得撂挑子，不然晚上看见耗子都得喊一声。

老王靠在座位上打瞌睡，眼皮子一搭一搭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小二，上两瓶啤酒”。他这老顽固，退休 Persistent 老毛病，一到晚上就犯困。我瞥了他一眼，没吱声，自顾自地喝着咖啡。泡开的咖啡粉像一群撒欢的蚁，在热水里扭来扭去，腻得慌。

正喝着呢，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特别有节奏，跟踩着点似的。这大半夜的谁还加班？我心里咯噔一下，咖啡差点没喷出来。老王一骨碌爬起来，手里抄着根拖把，虎着脸问：“谁啊？不发通知就擅闯警局，你知道这地方多神圣不？”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尖细的声音��起来：“老王，是我，小李。”小李是隔壁分局派过来的实习生，刚来没几天，白天领着导师忙活，晚上来我们这儿看个门，顺带学点东西。这小子嘴甜，老王还算喜欢他。

老王松了口气，把拖把往旁边一甩：“小李啊，你他娘的跑这么晚，论文又卡壳了？赶紧的，别在这儿吓唬我，我胆儿小。”说着还吹了声口哨。

小李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杯口氤氲着一层白气。他抹了把脸，眼角有些发红，估计是熬的。“王叔，您这比喻……”小李嘿嘿一笑，没把话说完。他走到我旁边，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低的：“林队。”

我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赶紧的，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回去睡你的。这儿没你啥事。”我这人吧，不爱搭理不相干的人，尤其这种深夜来访。

小李没生气，反而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林队，这……您自己留着。”说着，他鬼使神差地拧开了保温杯，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立刻弥漫开来。“您闻闻，这个特别好，我阿姨给的，专治熬夜。”

我皱眉更厉害了：“谁让你动我东西了？我这咖啡有毒，喝了直接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