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赤脚在地板上踩了半天，才用脚尖把烟灰拖进角落。抽屉里还有半包皱巴巴的中华，被他随手揣进兜里。他对面坐着个人，身形瘦高，眼窝深陷，正低头猛灌咖啡。

“老赵，这第五位不会真要捅破天吧？”瘦高个把杯口在桌沿转了转，杯底留下个水波纹，“最近风声那叫一个紧，连带着咱们底下几个小组都捞不着鱼。”

老赵没理他，手指在办公桌上来回抠着，抠出一堆灰。他盯着窗外，楼下车水马龙，可他眼里啥也没看见。“谁知道呢，”他半晌才吐出句，“反正该办的事儿还得办，别手软。”

瘦高个吸溜口咖啡，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前两天收到消息，说城南那块地……”

“打住。”老赵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不该你管的别听。”

瘦高个讪讪地闭了嘴，但老赵看不见。他放下杯子，杯底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老赵从抽屉里摸香烟的细微动静。

“妈的……”老赵把烟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他盯着瘦高个，一字一句，“城南那块地，我的人出了问题。”

瘦高个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什么问题？谁？”

老赵没回答，只是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缸底现在有好几个黑洞洞的烟屁股，烟油糊得发黑。“回头你自个儿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瘦高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老赵在背后轻轻一推。

“我送你。”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寒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楼，楼下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老赵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瘦高个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他突然觉得，自个儿像是踩进了冰窖，从脚底直冷到后脑勺。

快到地铁站时，老赵突然停下，回头看着瘦高个。“城南那事儿，最好别声张。要是被人盯上，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消失’。”

瘦高个一个哆嗦，连忙点头：“明白明白，赵哥。”

老赵又点了点头，把兜里那半包中华掏出来，掰了根递给他。“拿着，下次别逞能。”

瘦高个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