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皮鞋后跟在地板上磕了磕，发出“嗒嗒”两声。他斜眼瞅着对面那个喝咖啡的黑衣人，男，穿着熨帖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表链子，牌子不便宜。这人叫林默，是这次局里指定来和老赵对焦的人。

“嘘——”老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口。林默会意，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我就说吧，你林大少爷不该掺和这浑水。”

林默没笑，目光冷淡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掺和？赵哥，港黑这位第五位，扮猪吃老虎怕是二十年了。现在要捅破天，只怕……玩脱了。”

老赵嘬了口烟灰，眼神飘忽：“玩脱了？怎么？你小子打算给我递刀子？林默啊林默，我老赵跟了你多少年，你这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林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我只是个调查员。信息有点乱，赵哥你……能不能先给我画个重点？这位‘第五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老赵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背对着林默：“你问这个干嘛？想跟着屁股后面捡残渣？”

“不是。”林默也站了起来，个子比老赵高半个头，站直了压迫感很强，“有些线索，查不到源头。如果能提前知道对手是谁，怎么来，怎么去……总是好的。”

老赵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戏谑：“好，我说。这位第五位，没名字，没人见过真脸。就只有一个代号，‘渡鸦’。动作干净，心思比蛇还毒。十年前有人见过他出手，那场面……啧啧，像在给我老赵办葬礼。”

林默眉头皱了起来：“渡鸦？”

“对，就是渡鸦。”老赵靠在桌上，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精通各种暗杀技巧，尤其是近身。据说他只杀两种人，一是背叛者，二是识人不清的领导。你猜，他现在想杀谁？”

林默沉默着，手指在西装裤袋里摸索。他突然拉开裤袋，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放。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巴掌大小，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五十年前的港式长衫，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