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哥们儿姓王，平时爱瞎琢磨。有回下班，经过街角那家破破烂烂的小杂货店，老远就瞅见门口招幌上挂着块斑驳的木头牌子，上面刻着“万象杂货店”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底下没写地址，就那么孤零零挂着，像根老树杈。我寻思着，这年头开个店不容易，专门挑这种犄角旮旯地儿。

推门进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香，也不是臭，就那么一股子……活着的感觉。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儿，背有点驼，正对着个显微镜嗡嗡嗡捣鼓。他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缺了颗大门牙，露出个豁口，牙缝里还塞着点儿啥玩意儿没仔细看。

“找啥玩意儿？”老头儿问我，声音不大，但特有穿透力，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随便逛逛。”我含糊道。

他也不勉强，又扭头去看显微镜了。店里地方不大，四四方方一小间，但靠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架子，从顶天立地的大到塞在抽屉里的小，上边堆满了东西。水晶球、古怪的乐器、掉漆的铁皮玩具兵、几卷看不清字迹的旧胶片、还有个卖相不怎么好的陶瓷兔子，长着三只耳朵，正对着墙角一个光秃秃的铁架子。

我正东张西望，忽然眼珠子一转，看见墙角那铁架子。上面啥也没有，就那么空空如也。可我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那上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手办，是个穿紧身衣的赛博朋克风格的女孩，现在……没了。

老头儿瞅我半天没说话，突然嘿嘿一笑：“想自己找点乐子啊？”他伸手一指旁边架子上的一堆瓶子，“喏，随便挑，都是自家捣鼓的。”

我有点懵，指了指那空架子：“那……那铁架子上挂的那个红色手办呢？”

老头儿摸摸下巴，一拍大腿：“哎呀！那玩意儿啊，上回走错门的小伙儿拿走了，说是送女朋友的，没付钱就溜了。算了算了，下次再摆。”他说话特不正经，但语气又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实在劲儿。

我越看越有意思，最后从一堆五彩斑斓的羽毛里，摸了摸个乌木盒子。盒子不大，上边刻着云纹，但仔细看，花纹里藏着些小钢珠，晃动盒子就能听见叮铃哐啷的响声。

“这玩意儿叫‘心绪玲珑’，卖你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