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晚点了！”张猛猛地睁开眼，一头砸在被子上，把旁边堆着的漫画书砸得哗啦响。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滤了三遍的旧电视信号。

闹钟还在拼命叫唤，像块焊死在脑袋上的铁片，嗡嗡地bbi bi响。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却没睡着，只是放空着脑子，像被掏空了壳的蛤蟆。

昨晚又是个烂摊子。跟客户吵架，被抢了单，最后赔了点钱算是了事。回去路上还碰见个醉醺醺的，对着路牌指指点点说自己在火星上迷路了。张猛觉得这年头，脑子有坑的人是真多。

“早八百年就该把这破闹钟砸了。”他在心里骂咧咧。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他摸索着掏出来，一看是妈发来的微信：“早餐钱转你了，别饿着自己。”后面还带着个慈祥的笑脸。

张猛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不是嫌弃钱，就是烦这种母爱泛滥的表达方式。他回了个“知道了”就扣了屏，顺手把手机扔回枕头堆里。

掀开被子，冰冷的空气激得他一哆嗦。屋子里乱得跟刚被龙卷风刮过一样，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漫画书、游戏光盘、零食包装袋……反正你能想到的能乱的东西，这里都有。

“妈的，都得收拾。”张猛嘟囔着，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刷牙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着镜子里自己。三十出头，头发有点乱，眼角有颗小细纹，脸上泛着熬夜特有的油光。看着挺颓，也挺丧。

“生活还能有奔头？”他漱口时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吐出的泡沫带着点铁锈味，“醒醒吧你，废物。”

“嘀嘀——嘀嘀嘀——”

又是那个该死的闹钟！张猛猛地用手捂住耳朵，但还是能听见那刺耳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他烦躁地冲进卧室，想把闹钟砸了，手伸出去，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块。

不是闹钟！他扒拉开堆在床头的一堆杂物，露出一个旧皮箱，上面挂满了灰尘。这箱子是他搬家时顺手带来的，当时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就没动，一直扔在角落里。

现在这铃声……跟闹钟一模一样！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起皮箱，晃了晃，里面是空的。他把它拎到客厅，打开箱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