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眼皮跟灌了铅似的，特想继续睡，可那尖细又带着横的男声跟蚊子哼哼似的，吵得他头疼更厉害了。他用胳膊肘使劲抵了抵，才把旁边的身体挪开点空隙，翻了个身，怨气腾腾地瞪过去。

“吵死了！滚出去！能不能让人好好死个安生！”他含糊不清地骂道，眼睛还蒙着，就着屋里昏暗的光线，像看仇人似的瞪着门口那道身影。

门口站着的男生，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衫子，身形清秀，面容尤其俊，一双眉眼却微微蹙着，刚进屋就听见江澄骂自己“滚出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叫聂怀桑，是聂家的嫡长子，打小就住在云深不知处，算是云梦江家这一代的世交。

聂怀桑被骂得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尽量忍着，偏了偏头，声音清冷却没什么耐心：“江澄，你醒了。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赶紧起来。”

江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下，假装没听见。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懵，一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这儿了。只记得自己明明在 soda 墓地里杀魏无羡，可最后好像……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砸晕了？然后呢？他完全没印象。这个记忆断层得让他心里发毛。

屋里静了几秒，聂怀桑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走过来一把掀开了江澄蒙在脸上的手帕。

江澄一个激灵，眼睛猛地瞪圆了——他居然在陌生的地方！而且身边还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伸手想撑地，结果发现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劲。

聂怀桑看着他这副反应，眉头又紧了一丝。他上前一步，伸手托住江澄的胳膊，轻轻一撑，江澄才勉强坐了起来。聂怀桑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靠着自己，然后转身去床头柜上拿了个白瓷碗，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喝点水。”

江澄看着那杯水，又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作主张替他照顾人的帅哥，心里乱糟糟的。他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流速滑过喉咙，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水怎么是苦的？”他脱口而出。

聂怀桑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只是又倒了半杯水，这次倒的是浅棕色的液体，递给他：“这个喝。”

这杯看着像药汤，江澄有点抗拒，不过身体实在太虚了，他也就没多矫情，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