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江澄的声音里全是起床气，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和杀气。

声音刚落，他就觉得旁边那瘦小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江澄心里还不爽，这小子居然不滚，还装死？真是会挑时候！

他眼皮重得像是要掉下来，可那吵得人的声音又像根针似的扎得他神经，让他睡不着更睡不着。侧耳听了听，那声音压抑着，带着点怨气，好像还在说啥。江澄烦躁地“啧”了一声，“你他妈说啥呢？有话不能等老子清醒了说？”

没声音了。

江澄哼哼唧唧地又翻了个身，想找点姿势能躺得舒服点，结果胳膊一捞，捞了个空。

他倏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瞅了瞅。屋里就他一个人了？不对，他明明记得……记不清了。脑袋嗡嗡地疼，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敲过。

这具身体怎么回事？金丹没了，魂魄还能乱跑？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了。

江澄脸色瞬间煞白。

他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这是……在哪儿？金丹没了，又被剥夺了修为，最后还遇上了那个混账魏无羡……然后呢？然后他死了，对，他死了，应该被火化了吧？

可现在……

这么一想，他手心就全是冷汗。他低下头瞅了瞅自己这双手，白皙修长，完全不是他那双因为常年练剑而布满老茧的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的陈设，古朴雅致，带着云梦的仙家气派。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难道是……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地，踉踉跄跄地跑到妆台前。铜镜里，一张极其陌生的脸映了出来。但那份惊心动魄的熟悉感，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眉眼如画，容貌绝美，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是他，但又极其像他。

到底是谁？

“江澄？你醒啦？”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江澄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挺拔，一袭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尤其是那双眼眸，弯弯的，像月牙，笑起来的时候，眼梢微微上挑，又像是弯弯的月牙被点亮了，带着融化人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