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那边的电话，尖锐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炖鸡的声音都盖不住了。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连带着旁边刚端过来的水果盘一起倾覆，柚子滚得到处都是。

“蒋晚晚！你搞什么！”我弟蒋晚星冲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串金色的流苏包链子，刚才给我拎包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划过，他愣了一下，“这链子……是假的吧？”

我没理他，蹲下身去捡柚子，毛刺扎得我手心生疼。这房子是刚租的，便宜得让人发笑，装修也是我妈瞎指挥搞的，廉价得刺眼。我就是要住这种地方，才不会像某些人，为了五毛钱的碎银子装大方。

“晚晚！”刚才还凶我的妈，现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呜咽，“你说你……网上都说，你跟那个李默结婚了？”

我勾着嘴角，不认识地哼了一声。李默，我闪婚的对象。三十岁，公司小职员，顶着一头稀疏的头发，常年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活脱脱一个穷酸书生。闪婚那会儿，我妈天天哭，我弟天天骂，逼得我走投无路，才拉下脸答应了这桩买卖。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李默穿得比我体面，至少那衬衫没皱巴巴的。他木木地看着我，像只没睡醒的木头桩子。抱证，签字，领证，全程他一声不吭，就那么呆呆地盯着窗外。我都快笑出声了，这哪是结婚啊，简直是慈善。

“晚晚，真的假的啊……”我妈还在电话里磨叽，“那个李默，人好是好，就是太……太普通了啊，你……”

“挂了。”我直接挂断。

我弟拿着那串流苏，在客厅踱步。那流苏是几块钱一条的廉价装饰品，我随手买的，放在包里当挂饰，谁知道被他发现了。“妈说了，我对象送的。”

“狗屁！”我弟啐了一口，“你对象那是抠门！这玩意儿你戴着像什么啊，滑稽戏演员？”

我正要反驳，旁边的老式挂钟突然“咔哒”一声，停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咔哒。”

挂钟又响了一声。

我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我弟手里的流苏。

那流苏……在抖。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他自己抖的。

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控制。

“晚星！”我嗓子发干，“你少动那个！